思绪流转,回到儿时的盛夏,脚踩着麦粒,颗颗分明,坐在粮堆上,和不知道八竿子打不着亲戚的孩子一起舔着冰糕,下雨前,奶奶会拿永远有一层灰的油脂膜盖在粮食上,拿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破碎的红砖压住边,雨打在油膜上,震天作响,生生在一个孩子心里刻下抹不掉的痕迹,雨过天晴,期待的不是彩虹,是在混杂着泥土和青草气息的味道中沿着路找蚯蚓,或会遇到完整,还天真的给它埋回土里,或遇到断成两截的,也会忍着对虫子的恐惧放回土里,我总以为这样蚯蚓就安全了,我也总以为童年就跑不掉了。
冬,雪是寻常的。院门前总积起没得过脚腕的雪,孩子不怕冷,拿着手在雪里按下一个个手印,故乡不怕道别,把一天天镶嵌在孩子的记忆中。除夕,灶上煮着猪下货或是饺子,火不会熄灭,记忆不会消失。一锅一锅煮出来,一盆一盆端出来,不论肥瘦,抢到就吃,吃完腮上干掉的脂肪,洗不掉的,嘴角上飞出去的碎肉,是味道的认证。无论早晚,天黑下来,烟花从未断绝。挨家挨户出来点火放鞭。我讨厌很长的红鞭,振的耳朵疼,心也很着振,大概是回忆的鼓点。